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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为人师二三事  

2010-05-12 11:14:00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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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文刊于2010年5月7日《嘉兴日报桐乡版》,有删节。网址:http://jxrb.cnjxol.com/html/2010-05/07/node_99.htm

一个人一辈子能够做一回老师,是非常幸运的事。

记得我曾经给自己立下过三个志愿。第一,做一名资深记者。觉得满世界跑来跑去一定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。其次,做一名律师。觉得能说会道替小老百姓说话撑腰估计也无限风光。再次,就是做一名教师。觉得站在七尺讲台上给那些瞪着好奇目光的孩子们传道授业解惑,必定无上荣耀。

所幸的事,一个人1/3的理想终于得到了实现。我在桐乡一中做了七年的语文老师。

为了让我的学子出人头地,我从一开始就铆足了劲。为了提高他们的写作水平,我下了狠心,规定我的学生们必须写日记,起初是至少一周3篇,字数不少于300字;后来增加到一天一篇,字数不少于400字。学生们开始怨声载道,但是迫于我的威严不得不勉强为之。当然,为了让这个规定得以持续下去,我也做了一件令学生们意想不到的事,那就是每篇必阅必改,而且每篇都给评语,评语的字数甚至超过他们日记的字数,而我那时候双休日的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批阅他们的日记。学生们有些惊讶了,他们原以为这只是老师的一种强迫手段,万没想到里面还有许多他们感兴趣的东西。因为写日记成了他们与我交流思想的平台,读我的评语也成了他们每天最为快乐的事情之一。一个叫做曹宇芳的学生无疑是他们之中最出色的。她的学业极好,因为写日记而爱上了写文章。据她母亲讲,为了完成每天一篇的日记,常常要在完成其他作业之后,边洗脚边与同样做语文老师的母亲探讨当天的日记题材,然后在父母都入睡以后开始她的写作时间。这样的习惯一直保持到了假期。她的母亲几乎有些不理解地告诉我,即使到了暑假,她也会挑灯夜战,每天写日记到深夜,怎么劝也没用。我当时还真有点担心她走火入魔了。因为期间我曾把她的几篇作文推荐给了《中学语文报》发表,可能极大地提高了她的积极性。好在这样的担心纯属多余,曹宇芳后来考取了北京大学。

我的教师生涯当然并不全是“折磨”人的,相反,更多的则是令人难忘的愉悦。记得第一年的圣诞节到来的时候,我忽发奇想,想搞一个烛光晚会。我让孩子们在教室里坐着,每人面前点一支蜡烛,等待圣诞老人的到来。他们问:谁是圣诞老人?我说,当然是我啦。学生们瞪大眼睛兴奋不已,说:还有礼物么?我笑而不答。他们兴奋得手舞足蹈。而当我穿上圣诞老人的红衣服,戴上红帽子出现在教室门口时,全班学生欢呼雀跃。他们惊喜地发现圣诞老人的衣兜里塞满了好吃的好玩的,而圣诞老人的慈爱对每个孩子又都是公平的,不论成绩优劣,不论乖巧与否,都会一点一点地分给他们。然后,我便带着孩子们开始在校园里漫步,一支支小蜡烛排成了一支长队,在黑漆漆的校园里形成了一条或隐或现的光带,煞是好看。许多学生日后回忆起来,告诉我,那是他们少年时期所见到过的“最美的景象”,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感人的经历。

也许还有一件事也让我的学生们难以忘怀。我曾经在读大学的时候说过一段时间相声,当然也是十分偶然。中文系要搞一台晚会,其中有一个相声节目。临表演前三天,其中一位不知什么原因临阵脱逃,领导临时要我顶上去,这一顶就顶出事情来了,因为我们的相声大获成功。从此,我们的相声节目便成了学校每次文艺汇演的保留节目,还非常荣幸地参加了省大学生艺术节。身为人师之后,我心里又开始痒痒了,于是开始物色一个能说会道的学生做我的搭档。后来为了增加喜剧效果,竟然找了一个矮矮的女学生,跟我这个1.80米的高个子说起了相声。我们自编自导自演,在校园艺术节上一亮相,便赢得了师生们一致的赞誉,以至于也成了一中每年艺术节的“传统节目”。后来有学生告诉我,镇上四中的许多学生每到一中举办艺术节,都要逃课来看我们的相声表演。我们在那个时候,也算是有了一批忠实的粉丝。而那个能说会道的女生叫陆绮虹,现在在嘉兴电视台做一个栏目的新闻主播。

在我的心目中,学生不仅仅是我的弟子,同时也是我的好朋友,我和孩子们之间真的可以达到亲密无间的程度。正因为这样的关系存在,我们的交往有时候似乎已经超出了师生应有的严肃和规矩。记得有一次我自己不小心开水烫伤了脚,走路都很痛,休息了一天咬咬牙还是一瘸一拐地上班去了。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讲台前,开始上课前告诉学生们,陈老师这几天脚烫伤了不能动,请大家上课自觉点。哪知道此言一出,一个调皮蛋忽然大腿一拍,说道:“哎呀,这是太赞(桐乡方言,绝好的意思)了!”令全班同学捧腹大笑,让我也哭笑不得。

教师生涯虽然极其短暂,留给我的回忆却是永久的。现在,当我作为一些学校的“编外老师”还可以有幸走上讲台和学生们谈人生谈理想的时候,我觉得,做一名教师真的很有价值。因为是我们,在影响着他们如何做一个刻苦努力、宽容豁达、创造完美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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