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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场•超市•城管  

2013-10-13 12:22:00|  分类: 菜场,超市,城管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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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于坚最近在《南方周末》撰文说:“在吾国许多城市,传统的集市式菜市场总是鬼鬼祟祟、躲躲闪闪的阴暗去处。”(《从菜市场之猥琐说起》)这大抵概括了“中国式”菜市场的处境,那就是脏、乱、差。因为长期以来,菜市场就是乱哄哄、脏兮兮的场所;而买菜总要东挑西拣的,东看看西比较,暴晒在阳光下面也是不行的,所以菜市场始终位于阴暗角落里在所难免,它的不卫生、不文明似乎是与生俱来的,与摊主、买主无关。因为谁都知道,并不是大家不爱卫生,也不是大家都很不文明,而是环境使然。国人甚至认为,如果菜市场变得整洁干净、没有讨价还价的人声鼎沸,那个菜市场一定是做做样子的,不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写照;而因为讨价还价,人必然变得横脸竖眼、爆粗口不文明,一个细声细气的人去菜市场买菜,必然让被人耻笑,甚至被宰的。当然谁都知道,脏乱差总是不好的,吵架骂人也总是不对的,所以菜市场只能生存在阴暗的地方。

但是菜市场可不可以更加卫生一些、文明一些呢?我以为是完全可能的。因为只要我们创造条件,让一个人生活在非常洁净的环境里,那么天长日久,自然就会耳濡目染,因为人的从众心理及不断感化,你不卫生也不行,不文明也不行。记得我在宣传部工作的时候,具体从事农村“文化示范户”建设。我们举办的第一期(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次)户主培训班就得到了印证。那些从来没有良好卫生习惯、抽烟烟灰随地弹、走路大大咧咧、随地吐痰、大声喧哗的老农民一走进四星级大酒店的多功能厅,看到灯火辉煌、安静洁净的大会议室,都变得无声无息,大气不敢出了。桌上没有安放烟灰缸,也就没有一个户主抽烟。有上卫生间的,也轻轻出门,在方便完后自动去洗手。300多号人耐心听完了一个多小时的培训报告。这让我深切的感受到,人的卫生习惯和文明习惯都是可以通过环境改变的。

为了能够让菜市场变得卫生,让菜市场成为文明的场所,许多地方政府想尽了办法。先是对菜市场进行改造,然后加大卫生清扫的力度。但是效果总是不明显。也许业主们不卫生、不文明的习惯养成太久了,无法在较短时间内转变,所以每天做完生意,脏物随地乱扔,政府派人清扫,弄得非常整洁,但是第二天业主一开张,照旧乱扔脏污,等打烊后让政府派员清扫。每天如此,循环往复。讨价还价、缺斤少两、吵架谩骂、大声吆喝几乎每天仍在上演。政府觉得很吃力,也终于缺乏了耐心,于是干脆把菜市场赶进了超市。这样一来,卫生和文明的问题都解决了。

但是两个问题又出来了。一是超市毕竟体量不大,不可能把所有菜市场卖的东西都囊括进来。比如蔬菜,不是净菜基本上进不了超市;比如鱼虾等养殖商品因为需要排水系统,也难以进入超市;另外还有一些熟食、现做的食品因为气味、烟味等原因,也不可能出现在超市里。二是超市的菜场基本上是超市自己经营的,最多也是超市委托一家公司经营的,不可能让许许多多农户进来摆摊经营,否则无法管理。也就是说,原来那些散户因为管理的瓶颈,以及超市本身的质量要求,根本不可能进入超市这块“圣地”。所以菜市场搬进超市,卫生、文明这两个大难问题貌似都得到彻底解决了,但农户、经营户的经营权利却被剥夺了。而即使从卫生、文明两大方面来看,卫生问题是解决了,文明问题却没有解决——它体现的只是超市的文明,而不是解决农户、经营户的文明。因为农户、经营户是进不了超市的。

有没有更好的办法,让菜市场继续存在,同时也可以解决卫生、文明的习惯问题呢?在中国,凡事都是靠人来做的。因此,城市管理局应运而生。也就是说,这个重担责无旁贷地落到了城管局的身上。

从理论上说,城管局的主要职能,是对市容市貌、绿化美化、环境卫生的日常管理与维护。文明虽然有文明办这样的专门机构管理,不属于城管局的管辖范围,但是管理本身不可能离开“文明”而存在。更何况城管局作为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,本身就应该具有文明执法的理念,传播文明风尚的作用。关键的问题是,城管局能不能做到既把菜市场管好,又树立起文明新风呢?在我看来,两者当中,前者已经做得相当到位了,后者却还远远不够。

想必大家还记得《清明上河图》吧?张择端的这幅名画生动地记录了中国十二世纪城市生活的面貌。在那个时期的那座“城市”里,一共活跃着550多个各色人物,更主要的,还有牛、骡、驴等牲畜5、60匹,车、轿20多辆,大小船只20多艘。尽管出现了那么多动物、车辆,这个城市也未见其脏乱差。恰恰通过这幅5米长卷,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繁荣的市场、一个发达的社会。这就让我们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:市场上品种越多,天上飞的河里游的一应俱全,是不是就一定是脏的?物流来去越频繁、交通工具越多,是不是就一定是乱的?各色人等川流不息、讨价还价越多,是不是就一定是差的?显然不是!当然你可以说,那是艺术品,是作者的一种美好愿望,就是希望商品极大丰富、秩序不断优良、社会日益稳定。那好,我们社会发展的目标,以及设立城管局的目的,不正是追求、希望和实现这样的美好愿望吗?如果把菜市场全都赶进超市了,农户都站在家门口买菜了,城管局还有存在的必要吗?所以归根结底的问题不是把菜市场逐步取消,而是城管局如何管理。

城管局成立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,估计十年八载也不会撤掉。而随着城市化的进程,原来那些菜市场的日渐萎缩,却这是不争的事实。我想,既然城管局不撤,那么菜市场就不应该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。你城管局要吃饭,那些菜农、摊主更要吃饭。不能在你捧起饭碗的同时,把别人的饭碗给砸了。这是不道德的,也是不文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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